空域是公共品还是私有品？

这是一个被问错了的问题。空域既不是纯粹的公共品，也不是纯粹的私有品。它是被制度制造出来的资产——在否定通道闭合之前，它甚至还不是资产。

公共品 vs 私有品的二分法为什么失效

教科书定义的公共品有两个条件：非竞争性（一个人用不影响别人用）和非排他性（没法阻止别人用）。低空空域两个条件都部分满足、部分不满足。一架无人机占了某个时刻某条航路，另一架就不能同时用（竞争性）。但空域总量极庞大，在低密度区域几乎不竞争（非竞争性）。通信导航系统可以识别每一架无人机（排他性），但如果不建这套系统，空域就是完全开放的（非排他性）。

空域的性质不是天然给定的，是基建水平决定的。通信导航覆盖到的地方，空域可以被切成排他的单元。没覆盖到的地方，空域是开放的公共资源。同一个物理天空，在不同技术条件下有完全不同的经济性质。用"公共品还是私有品"来问空域，就像用"固体还是液体"来问玻璃——它取决于条件。

否定性经济学的回答

否定性经济学不关心空域"本来"是什么。它关心的是：制度如何通过制造否定通道把一片物理天空变成可定价的资产。否定通道有三道锁舌：排他性（不经调度系统分配不能占用时刻）、可验证性（每一架次的飞行轨迹被追踪记录）、可转让性（时刻使用权可以在运营商之间流转）。三道全锁，通道闭合，空域从"物理空间"变成了"空域资产"。

所以空域不是被"发现"的公共品或私有品。它是被制造的。基建制造空域的存在条件，制度制造空域的排他边界，市场在边界内发现价格。